《巴別塔》談的主題很多,牽涉到人與人之間的溝通(男女、父子、主僕......)、國際政治(美對摩洛哥、對墨西哥)、人性、種族歧視、民族共融......很多元,但導演功力很強,絕對不會眼高手低,這麼多的元素,都能清晰地表達,不很高深卻又十分深刻。
此片由五個地方發生的四段故事組成。四個故事,就由一支步槍串連,互為因果(會不會也是其中中一個命題?)。順序來說,是一個日本獵人將一支步槍送給一個摩洛哥人,這人將槍賣給牧羊人,而牧羊人將槍交給兩位兒子趕狼。兩位兒子年少無知,想試試步槍能否射三公里,以旅遊巴作靶,於是誤中車上一個美國女子。又因為這女人傷了,她跟丈夫未能及時回家看顧小孩,於是家中傭人為了參加兒子的婚禮,帶同主人的兒女過境到墨西哥去。 [read more…] 日本人送槍、牧羊人為趕狼而買槍、美國夫婦到摩洛哥旅遊、傭人帶主人子女到外地,這幾件事看似無關,卻又相連。電影採用了插敘手法交代事件,脈絡卻是清晰得讓人看完能簡單地說出故事,這不能不佩服導演的功力。
那麼,電影中又看到了什麼呢?講的是「溝通」與「不信任」。片中美國人夫婦正是因為溝通不足,造成婚姻危機,才旅遊外地想散心。而美國在槍擊事件發生後,不問情由把事件打為恐怖襲擊,更是拒絕溝通和不信任的表現。美國甚至不讓中槍的女人坐上摩洛哥的救傷車。就因為種種的不信任,誤了救她的行程。
而日本父女雖然是互相關心的,卻也因為不能溝通而產生隔閡,終讓女兒誤入歧途。這一段的感覺是最細膩的,女兒沒法用語言表達自己,別人不刻意的話(說話慢一點),也沒能與她溝通,於是她感到受忽視、感到沒有人愛。日本的這段故事,可以說是很刻意地放進電影之中的,因為步槍的來源實在沒有必要知得那麼詳盡。但聾啞女兒的設定,卻又產生一個對比:其他人能聽能說又怎樣?不用心溝通的話跟她有分別嗎?
這片也有講政治。在槍擊事件發生後,美國不問情由,便把事件定性為恐怖襲擊,對摩洛哥大張韃戈。美國的霸權主義在此表露無遺。而美國為了「保障美國人的安全」,更要派出直昇機到場接傷者,只是問何時到達?卻要在解決了「政治問題」之後。人命,在這刻也不比政治。而在日本,雖然是局外人,但新聞報導這件事時,卻同樣將之稱為「恐怖襲擊」,但日本也不是沒有知道事實的能力的,事實上日本警察已經查到步槍的來源,也知道事件不是恐怖份子所為。美國的霸權,是什麼人助長的呢?
片中也充滿對種族歧視的描寫。美國人對摩洛哥和墨西哥人,似乎有著很深的歧視,甚至滲入到小孩的思想裏。當兩個美國小孩跟隨女傭到墨西哥去參加婚禮,他們竟然感到害怕,那不是對新環境的恐懼,卻似是看見那麼多墨西哥人、對墨西哥的恐懼,哪怕他們的傭人也是墨西哥人。而在摩洛哥,那些美國人見同行者中槍,竟因為覺得摩洛哥危險便撇下他倆夫婦,又是歧視惹的禍。而最諷刺的,卻是留在這夫婦身邊幫助他們的,卻是兩個不願領取酬勞的摩洛哥人。這又讓我想到,民族共融,真的那麼難嗎?還是因為政治、因為主觀的歧視阻撓?
「我們沒做錯事,只是做了一些蠢事。」這句話,出自那女傭之口,大概也是貫通全片的命題。牧羊父親蠢得用步槍文給兒子、兒子以巴士為靶試槍、傭人為出席婚禮竟帶同小孩出境、聖地牙哥先生在過關時蠢得闖出邊境、日本女兒因得不到「愛」,竟想出賣身體......不都是些愚蠢的行為嗎?但他們的出發點都沒有錯,錯只在於他們愚蠢而已。然而我們都得為自己的蠢付出一些代價。牧羊父親的代價是兒子被捕、大子受傷,傭人終失去工作遣返回國,日本女兒差點誤墮塵網。
雖然此片道出了很多的問題,但還是充滿希望的。美國女人中槍後雖然躭誤了不少時間,但終於安然無羔。小孩子雖然一度在沙漠失蹤,但終被尋獲。日本故事中兩父女最終能在眼神中了解對方。牧羊小弟最後出來自首,也使情況沒有去到最壞的地步(如果小兒子繼續對抗警察的話......)。傭人雖然被遣返,但至少不用被起訴。片中間充滿困惑、不解、悵惘,在最後也有一個較好的結局。
一齣電影,竟能寫出那麼多,因為實在是一齣表達了很多的好電影。
26.5.2007
相關資料:
導演:艾力謝路依拿力圖 (Alejandro Gonzalez Inarritu)
演員:畢彼特 (Brad Pitt)、姬蒂白蘭芝(Cate Blanchett)、加爾卡西亞般奴 (Gael Garcia Bernal)、役所廣司 (Yoji Yashuko)、菊池凜子 (Rinko Kikuchi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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